英美文学通论
美国地方情调的文学
发布时间:2008-05-26  浏览次数:
地方情调的文学
  狄更生和其他作家
  (Minor Key: Emily Dickinson and Others)
  锡德尼·拉涅尔 (Sidney Lanier, 1842-81)
  生於佐治亚州梅肯,在该州奥格尔索普大学就读。参加了内战,在内战中被俘,损及原已很坏的健康。从事音乐事业的志愿因而破灭。这段经验产生了一部小说《虎斑百合》(Tiger-Lilies, 1867)。在贫病交迫之下献身於诗歌与音乐,做了巴尔的摩交响乐团的笛手。他的《诗集》於一八七七年出版,部分学术讲演汇集成《英诗学》(The Science of English Verse),於一八八○年间世。
  乔治·华盛顿·凯布林 (George Washington Cable, 1844-1925)
  生於新奥尔良。内战时在南军服役,退役後从事写作。初期的小品散见於报章杂,有些收集在《路州旧日》(Old Creole Days, 1879)里。小说《格兰迪赛姆斯家族》(The Grandissimes)出版於一八八○年。其後虽定居北方,还写了不少描写南方生活的短篇。
  乔尔·钱德勒·哈里斯 (Joel Chandler Harris, 1848-1908)
  生於佐治亚州,曾为南方若干报纸工作。从一八七六到一九○○年一直为《亚特兰大宪法报》(Atlanta Constitution)服务。初期的《雷摩大叔》(Uncle Remus, 1879)即由该报出版。後来连续发表了许多短篇,极受读者欢迎。逝世时曾有雷摩大叔纪念会社之建立。他也写过不少小说和短篇,描写其他方面的南方生活。
  哈里耶特·比彻·斯托 (Harriet Beecher Stowe, 1811-96)
  生於康涅狄格州,八三二年随父移居辛辛那提,四年後与乃父主持的神学院教授斯托结婚,强烈反对奴隶制度。在缅因州居住时写成了《黑奴吁天录》(Uncle Tom's Cabin, 1852),获得极大成功,这使她写了更多的书,包括另一本反对奴隶制度的小说《德雷德》(Dred, A Tale of the Great Dismal Swamp, 1856)。有几年她住在康涅狄格州哈特福德镇,与马克·吐温比邻而居,其後对佛罗里达州的地产甚感兴趣,在南方这个州里也住过一些时候。
  萨拉·奥恩·朱厄特 (Sarah Orne Jewett, 1849-1909)
  生於缅因州南贝里克镇,十几岁时就已开始写作。初期写的短篇,收集在《深港》里(Deephaven, 1877),出版後反应良好,其後又写了一些短篇,几部小说和诗歌,大部写的都是缅因州的生活。一八九六年出版的《针枞之乡》(The Country of the Pointed Firs)是她最著名的作品。
  艾米莉·狄更生 (Emily Dickinson, 1830-86)
  生於麻塞诸塞州的阿默斯特镇。她除在霍利奥克山女子神学院住过一年以外,一生都在阿默斯特度过。父亲是个富裕的律师。她和父亲住在一起,逐渐与世隔绝。在她不多的朋友中,包括哈佛文人希金森,她曾请他对她所写的话发表意见。他在她死後为她编集诗稿。
  第八章地方情调的文学
  假如我们抛开惠持曼和梅尔维尔的诗,以及一些次要著作如德福雷斯持的《罗渥奈尔小姐从背叛国家到忠於国家的转变》(John W. DeForest's Miss Ravenel's Conversion from Secession to Loyalty, 1867)──其实这是一本好书,只是书名吓人──整个南北战争期间可以说没有产生什麽有价值的作品。美国重要作家中只有极少数曾经参与过战争。比尔斯参与过,拉尼尔也参与过;不过马克.吐温、豪威尔斯和詹姆斯都是被门肯讥诮地叫做"逃避兵役的人"。这时期在诗歌上固然产生过一批尚武和歌颂战争的作品,如洛威尔的《哈佛颂》和南方青年作家亨利·蒂姆罗德的《人种创世纪》。不过这类作品不论美国人读起来多麽动人,却不能外销。同时,我们想像得到,内战也重新激起美国要求本土文学的呼吁,要用墨水来歌颂美国的品德,就像最近美国的品德是用鲜血写成的那样。名牧师布希内尔一八六五年在耶鲁大学就发表过一篇题名《我们对於死者的义务》的演说。他觉得一个义务是"从今以後┅┅不要写英文,要写美文。我们已经有了地位,我们现在要有自己的文化,想自己的思想,写自己的诗。"
  几年以後,马克·吐温就用"美文"写作了,不过他的榜样没有立即得到仿效,实在说,有些美国作家从来就没有仿效过他,不承认那种文体适合他们的目的。一般来说,这个时代的美国文学无意中表现了相当大的焦虑。比较年轻的作家被老作家遮得黯然无光。爱默生和朗费罗都活到一八八二年,洛威尔、惠蒂埃、霍姆斯和帕克曼都活到九十年代,声名十分显赫。在战後重建惴惴不安的那些年月,关於《镀金时代》,一个怀有恶意的批评家可以得出结论说∶布希内尔所呼吁的那种文化还没有迹象可寻。可是一个比较善意的观察家则可以看到像拉涅尔那样孤立的人物,注意到南方、新英格兰和西部都有一种次要的文学在繁荣滋长,那是一种以方言描写地方风物、富於地方色彩的文学。
  南方一直狭隘地为奴隶和州权问题纠缠不清,战前把精力完全花费在争辩上了。除开爱伦·坡,那个偶一为之的幽默家和几个二流作家和西姆斯(这个人受有双重地方性的侮辱,原来,库珀先已被称为美国的司各特,他又被叫做南方的库珀)之外,南方简直没有创作的传统。年轻的诗人兼乐师拉涅尔渴望友情和支援,他给一个北方朋友写信说,"你想不到我们这里的人都多麽愚昧。虽然他的诗已开始受到褒奖,并将在北方出版,拉涅尔和较早的爱伦·坡一样,被一种可怕的坐立不安的情绪折磨著,两个人在生活中都没有安全感。他们耽於幻想。侠义的作风,纯洁.而不动情的女人,超自然的美∶这些南方的幻想占有了他们。他们作诗都有自己的理论。拉涅尔在《英诗学》(1880)──书里主张,音乐和诗大致一样,因为诗和音乐的法则相同。他相信诗的韵律应当听从音乐中的节拍;重要的是节拍,不是重音。他用精巧的辞句竭力把诗写得听起来像歌。结果和爱伦,坡的诗一样,常常好听得过了头∶
  呵,在沼泽的外面瀛海的尽头有些什麽啊?
  不知道怎样我的灵魂忽然得到了解放
  从命运的重压下和罪恶的讨论里,
  被汪洋一片的格林沼泽烟波荡漾。
  拉涅尔写过一些可爱的诗句,可是他还算不上第一流的诗人;他的缺点仿佛在於过分放纵了自己的敏感性。可是他和爱伦·坡给南方创立了一种文学态度,这种态度虽然不时地遭到南方浪漫主义的破坏,但在我们这个时代却产生了许多优秀的诗篇。
  别的南方作家虽然没有如拉涅尔富於想像,博学多才,文质彬彬的品质,却成功地掌握了南方的气氛∶它的天气懊热,草木茂盛;它的在没落中的社会秩序,以及黑人。这是南方文学发展的另一主流,这一条线索在马克·吐温的作品里已经可以看到(就其作为南方人而言),说不定在爱伦·坡的幽默小品里也可以看到,在朗斯特瑞特(Augustus Longstreet)的《佐治亚风光》(Georgia Scenes, 1835) 和凯布林与哈里斯的作品里是一定可以看到的。(现代的南方作家福克纳(William Faulkner)、沃伦(Robert Penn Warren)、韦尔蒂(Eudora Welty)、麦卡勒斯(Carson McCullers)、奥康纳(Flannery O'Connor)等能够把这两个主流,美丽的文辞和低调的生活融合起来,最低限度是合并起来。)凯布林,一个有著北方母亲的南方人,对於路易斯安那州的生活的错综复杂了解很深;他的《路州旧日》(1879)、《格兰迪赛姆斯家族》(1880)把新奥尔良法国古老家族和黑白混血儿复杂的、处处提防别人的处世态度写得维妙维肖,使这些人家看了非常生气。(凯布林还有另外一面。虽然他曾在南军骑兵中服役,战後他相信奴隶制度是件坏事,南方继续虐待解放了的黑人也不见得算是进步。他在这个重大主题上写过几篇出色的文章,遭到诋毁,说他出卖了他那一部分人的利益。)凯伦尔以路易斯安那州为背景的小说有些有点油腔滑调,而路州的方言也是一重障碍∶总是因为色彩过於浓厚使人辨不清所在地。同样的批评也适用於一大部分有南方和北方地方色彩的作品。
  然而在哈里斯最好的作品里,地方性变成普遍性。向白种少年解释世界的老黑人雷摩大叔,是一位不朽的人物,那个压制不住的兔大哥,那个恶毒的遭到挫败的狐狸大哥,以及他的动物寓言里的其他角色也都是不朽的。虽然他在读者的劝说之下写了太多的关於雷摩大叔的故事(前後共有十部之多),虽然他显然是个南方人,但他并没有把雷摩大叔写成一个进行宣传的人。因为他记得"战前、战时和战後"的那些日子,雷摩大叔原很容易成为南方自怨自艾的代言人,或者是佩奇最喜欢描写的那种古怪的黑人老头儿。但是,正相反,他是一个对被压迫者具有深刻同情的精明的老头子,最喜欢描述被压迫者想方设法战胜那些有势力的人。因为哈里斯说得好∶
  你不必进行多少科学研究,就可以知道,黑人何以要选择最软弱最无恶意的动物作为他的英雄,让它在斗争中战胜熊、狼和狐狸。使它胜利的不是好品德而是孤立无助,不是恶意而是淘气。
  雷摩大叔的寓言本身固然好笑,固然感人,但它的成功有一部分靠的是讲故事人的方言。然而,使这些故事流传下来的,还是其中所含的哲理。那是弱者贫者的哲理,也是创造者的哲理。哈里斯最喜欢的书是《韦克菲尔德牧师传》(The Vicar of Wakefield)。他说"它的纯朴和绝对奇妙的气氛"使他终生感动。依哈里斯看来,文学以普通人为描写物件,才能发挥它真正的功能。詹姆斯批评霍桑笔下的新英格兰生活过於贫乏和单调,气得霍桑对詹姆斯的批评进行了狂怒的否认。在哈里斯居住的环境里,黑人的存在的确给生活带来了一种特有的深度。他是最早以细腻的笔法处理这种题材的作家之一。
  雷摩大叔,马克·吐温的吉姆,和斯托夫人最为成功的作品《黑奴吁天录》中的汤姆叔叔,是美国小说中最有名的三个黑人。相形之下,汤姆叔叔是个漫画中的人物,他这样虔敬,这样忠心,他好得难以令人相信。的确,一个南方人就曾说道,《黑奴吁大录》对於黑人的了解还不如《海洋年鉴》。没多久以前,黑人作家詹姆斯·鲍德温(James Baldwin)批评它是"每一个人的抗议小说"──一本基本上带有偏见的书,目的是使白人自由主义者看了生一点无伤大雅的气。哈里耶特·比彻·斯托不能完全摆脱她那个时代隐蔽的偏见,鲍德温并没有说错,"抗议小说"是美国特有的一种艺术形式,其目的只在叫读者安心,让他知道自己是慷慨好义的,即使别人不是那样。不过他对斯托夫人责备未免过严了。在奴隶制度之下,有些黑人迫于环境不能没有"汤姆叔叔"那种作风,那一类型的人确实存在过。她也没有诡称,虐待和误解黑人的事只限於南方。那个坏蛋工头勒格里虽然起的是南卡罗利纳州的名字,却是一个弗蒙特人。书中还有一幅奥非利亚小姐的尖酸性格的写照,这是一个诸般挑剔的新英格兰老小姐,她不让黑人碰她一下。斯托夫人为她那个时代写了一篇论文,希望能够激起公众的情绪。按理说,她这本书应该和其他无数反奴隶制度(或拥护奴隶制度)的小说一样拙劣。但是因为作者热爱她的题材,并以无比的精力、好奇心、叙述能力和"标准观"去处理她的题材,因此它比同类的作品要好得